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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为村级产业“接生”?

——把专业的事交专业人干

“外头捡不到梁上草,家里还丢了老母鸡。”

城固县上元观镇新丰村村民陈小华说,背井离乡最大的痛苦莫过于上不能养,下不能教。在外头“卖苦力”的这几年,不仅没赚到钱,一回家反倒成了贫困户。

可如今,“剧情反转”,陈小华在村里当起了月入5000元的大棚管理员,以前的种种问题迎刃而解。

“绑”住陈小华的,是新丰村2017年建起来的黄金木耳大棚。“棚内的温度要在30度上下,低了不长,高了会烧坏,湿度、光线、通风情况要时刻看着才好。”陈小华这么上心,是因为大棚的收益和他的工资挂钩。

2017年,借助脱贫攻坚产业扶贫的契机,城固推行“一村一园、一村一企”模式。让村集体有积累、带动贫困户脱贫,让企业在享受利益的同时承担社会责任,是这个模式的核心目标。

村民喜挖药材

修了房子拉租客,村企“联姻”搞产业

半个月当工人炒茶,半个月当农民采茶,2018年,天明镇三化村的贫困户蒲桃元靠着这两个身份,喜提新房,还脱了贫。

山花茶业负责种植、管理,到了季节,贫困户便可入园采摘,当成是自己的茶叶卖给企业。帮着蒲桃元富起来的是三化村的老支书,今年65岁的吴培元,退休了还不忘扶一把贫。

一斤茶叶最高1800元,包揽各种国家级奖项,受山花茶业的带动,茶叶成为城固县南边三镇的主导产业。

“选产业有准头。”吴培元的一句话点出了企业成功的秘诀。

20世纪80年代,当人们都在种植水稻、粮食,吴培元却看中了一斤卖到2.5元的茶叶。

位于(城固南边)浅山丘陵地带,冬天不冷、夏天不晒,相比南方来说,病虫害少,三化村种茶有得天独厚的优势。

“但最大的困难还是销路,害怕供销社不收。”作为当时的村支书,吴培元比谁都担心茶厂的发展前途。

没过几年,山花茶厂陷入困境,办,办不下去;卖,还没有人接手,茶厂成了烫手山芋。

“没人干,我干吧。”吴培元找了两个合伙人,凑了8万元,当起了企业老板。

“山花”建立在“三化”的基础上,无论过去多长时间,吴培元都惦记着村里的老百姓。

2017年,脱贫攻坚战役打响,山花茶业与周边3个村签订协议,每年固定给村集体分红8万元,带动150户贫困户增收。

山花茶业起源于乡镇企业,反哺于农村,不失为成功的典范,但相距20公里的文川镇文西村就显得没那么幸运。

“有时候,真希望来一个大企业,直接带着我们奔小康。”第一书记王东的一句玩笑话,道出了村集体想着“一夜暴富”的无奈心态。

但文西村又是幸运的,总结了发展产业的经验,城固县认为,必须让专业的人干专业的事。2017年,城固探索推行“一村一园、一村一企”,核心内涵是,让村集体“搭台子”,企业“唱戏”。

具体来说,就是村集体负责申报要发展的产业,找好自己的合作企业,拿着项目找政府。

经过整合后的涉农资金,交由村集体按照规定的比例,一部分用来建设厂房、产业发展需要的基础设施,一部分用来给贫困户和村集体配股。

“这种模式能够最大限度的调动社会资本扶贫。但起初,也有些企业‘埋怨’扶持变少了,甚至找上门来。”城固县扶贫办总农艺师张辉说,为此他没少组织企业开会讲政策。

政府不是不扶持,而是换了一种方式,一个冷库、一个大棚都在大大减少企业的前期投资。

对于村集体而言,这种模式规避了经营不专业、直面市场带来的风险。王东坦言,在产业经营上,他们确实走过弯路。

2017年,文西村确定发展草莓产业。申请了项目、建好了大棚,王东从网上买了草莓苗子,带领村民下地干了十几天。

可结果是,“因为天气热、苗子不好,种下去就没活成”,王东说,为了搞产业,他没照顾过怀着二胎的老婆一天,可还是失败了。

2018年,文西村转变思路,将大棚承包给企业,同样是发展草莓,企业就赚了钱,村集体还获得收益。

摒弃一夜暴富,村集体还需脚踏实地

产业扶贫如何选产业?这是“一村一园、一村一企”赋予村集体最大的“策划”任务。

药材是传统产业,但不能形成规模时,是转型还是继续坚持;选择特色产业,既要在瞬息万变的市场中力争万无一失,又要考虑年老体弱贫困户的劳动技能和强度匹配……

“找个精准脱贫的项目太难了:想发展食用菌吧,隔壁乡镇大棚已经建起来了;想搞点养殖吧,成本大、市场风险也大。”但二里镇苟家湾的驻村干部徐辉也知道事在人为,顶着压力,他最终破了题。

徐辉是城固县统计部门的干部,一进村,产业就成了他念念不忘的大事。一番考察之后,他决定与村上的一个企业合作,发展藏香猪。

“但想法和现实的差距太大了。”计划一定下来,徐辉就开始争取资金,找人做设计,规划了500亩的养殖基地。

只是前期投入这一项,就比预期多了100万元,“真是骑虎难下”。徐辉说,自己曾一度担心,帮扶没有成效反而越帮越忙。

难!可是徐辉就是来攻坚克难的。受各方支持,徐辉最终坚持下来,群众看到希望后,都自掏腰包,甚至借钱入股。

村集体也没办法“一夜暴富”,即便再难,都得一步一步的走,固定比例的分红,让城固开始了消灭“空壳村”的计划。

但橘园镇陈家湾的村支书陈向前却不满足于此。

在外面跑了十几年,陈向前开过工厂、跑过出租,闯劲十足。2015年,受老支书委托,回家当了“向前”书记。

没有村委办公室、班子软弱涣散,一走马上任,陈向前便开始跑资金,改善基础设施,12个小组组长他狠心换了7个。

2017年,一切准备就绪后,陈向前确定了“以产业促旅游,以旅游养产业”的发展思路,给村子做了25年规划。借助产权制度改革的东风,他一边流转土地,一边思考发展点啥。

放眼城固,3月有油菜花,5月有橘子花,冬季有成熟的橘子,空出来的夏季,陈向前选择了荷花填补空白;搞乡村旅游,要有四季常绿的产业留人,陈向前看中了竹子,千亩竹海建成;长期、中期产业有了,村民脱贫还得靠见效快的产业,8个香菇大棚又拔地而起。

“干了3年,头发白完了。”陈向前说,在流转土地的过程中,没少和村民吵架。有人说,陈书记太苛刻了。确实,他不顾一切,但把“苛刻”的一面都留给了企业。

在和引进的企业谈合作时,陈向前除了收到地租以外,还额外收取每亩地75元的水费和管理费。地租按照每5年递增10%进行调整。

企业生产经营的利润不可控,但也要分一杯羹,陈向前提出企业按照利润的10%给村集体分红,每亩地保底分红100元。

就连道路、沟渠,陈向前也不放过,这些来源于国家扶贫资金的基础设施,企业既然享受了,就要承担维护费用。

加上村里入股的产业发展资金的分红,2018年,陈家湾从企业拿回近27万元,其中15万元用于给群众分红,12万元留存村集体。

异曲同工之妙,沙河营镇刘叶村的村主任李书荣,同样以“铁腕”著称。在他的带领下,刘叶村四分之三的土地都被流转发展猕猴桃。

李书荣干得好,是因为背后有“靠山”。2018年9月,沙河营镇组织2个村3个企业,成立了沙河营镇农业产业改革示范区党委,作为发展产业的智囊团、领路人。

早在20世纪90年代,沙河镇就有种猕猴桃的历史,但管理差,品质低导致了大面积毁园。如今,联合党委重新规划,引进陕西果业集团,从源头上保证每一颗猕猴桃的质量。

黄金木耳

离开政策的温床,脱贫靠自己

2017年3月,山民张安喜家里住了几辈人的茅草屋被推倒。春暖花开的日子里,站在山下新修的二层小楼上,望着那条生活了30年的山沟,张安喜还难以相信自己已经搬下来了。

就在这之前,张安喜一家还生活在三合镇黄牛嘴村的山上。父亲眼睛残疾接近失明,留张安喜照顾,弟弟外出打工贴补家用,因为贫穷,两人至今没娶上媳妇。

家里有3亩薄田,种下一粒种子不见得能产出一粒粮食。但在张安喜的记忆里,父亲最重要的事就是种地。直到有一天,几乎看不见了才作罢。

年轻的时候,张安喜也曾出去打过工,但每年一到春种、秋收时节,他都会坐上火车,又坐上汽车,爬上山,回家劳动。几亩土地,像是世代传下的魔咒,将张安喜拴在大山上,击碎了他的致富梦。

2017年,张安喜45岁,这一年,城固的脱贫攻坚干得热火朝天。为了不让一个贫困户掉队,城固县针对张安喜们实施的搬迁扶贫工程也在加快推进,让山上的贫困户离开大山,拔穷根。

钱不够,政府补贴;还不够,村干部借着。只要不懒,奔小康的路就在脚下。张安喜不想和祖辈一样,只活在大山。他拿出了所有积蓄,领到了3万元补贴,借了村支书的钱,建起了二层小楼。

拔穷根的关键一招是“一村一园”,把贫困户都绑在村集体确定的项目上,通过入股、务工、流转土地等多种途径增收。

黄牛嘴村将包括张安喜在内的113户贫困户,“链接”到村里的食用菌大棚上。在大户带动下,张安喜还种了100多亩天麻,开荒地9亩多,养了5头牛仔,2018年成功脱贫。

其实,贫困户都知道,脱贫靠劳动,可缺资金、缺技术让大多数人望而生畏,就拿养殖来说,买一个牛仔动辄五六千元,咋能投资得起?

可城固县天明镇元兴村的贫困户文保忠,却靠当“牛保姆”脱了贫。

发牛的是利丰农业开发有限公司总经理严小勇。2015年建了养牛场至今,规模一直在扩大。但场地、资金问题也是企业绕不开的话题。

严小勇想了个“两头省”的法子,贫困户把牛拉回家养,期间有任何问题企业全力承担,最后按照增重给贫困户发钱——人称“借犊还牛”。

“有免费的牛仔可以养,这是给贫困户的福利呀。”签约仪式过后,文保忠就兴冲冲地牵了3头牛回家。

牛饲料要科学配比,感冒流鼻涕也要请严小勇来,一丝一毫都不能马虎。果然,名师出了高徒。6个月后,文保忠成了养牛冠军,拉回来的牛,上过秤后,按照增重,净赚了9800元。

养牛专家孟庆华最近当上了“牛管家”,孟庆华是汉中宏泰农牧业发展有限公司的总经理,把养牛场建在了龙头镇六一村,一年出栏300多头肉牛。

搞产业扶贫,要把贫困户村集体和贫困户“拴”在产业上,走在前头的孟庆华自然会被“盯上”。

孟庆华和龙头镇两个村签订代养肉牛的协议,代养了71头肉牛,出栏后每头牛给村上分红2000元。

不仅如此,企业每年需要的4000吨香草、5000吨秸秆,都由村里的贫困户承担。在原来种植水稻的空当期,种植香草,贫困户每亩地比原来增收970元,带领50户贫困户脱贫。

(当代陕西—陕西网 刘甜甜)

来源:陕西网  责任编辑:姬雯

(原标题:谁为村级产业“接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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