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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遗传人讲述儿时玩具“泥叫叫”背后故事

在2月中旬举办的西安高新非物质文化遗产展上,一个摆满了五颜六色彩绘泥哨的小摊,吸引了众多市民游客驻足停留。被人群团团围住的中年男子,身着中式红衣,扎着花白小辫,颇有几分艺术家的儒雅,抬手间寥寥几笔,便将一个个“灰头土脸”的泥哨改头换面。憨厚可掬的十二生肖、活灵活现的福娃萌宝、底蕴十足的戏剧脸谱……泥巴、颜料与传统技艺的奇妙组合,催发了神奇的艺术反应,引发人群的阵阵惊叹。作为省级非物质文化遗产——鱼化“泥叫叫”技艺的第五代传承人,杨帆已从73岁的老父亲杨云峰手中接过传承的旗帜,带着父亲坚守一生的匠心与自己推陈出新的信念,在非遗保护与传承之路上走得更远,更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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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爱中坚守:不忘初心一生干好一件事

说起“泥叫叫”,地道的老陕人便忆起了回味不尽的童年。鱼化“泥叫叫”,又称“戏人”、“娃娃哨”、“小唐三彩”,是一种彩色的低温陶玩具哨子,兼有音响和观赏双重属性。造型丰满、古朴、简练,多以戏剧历史人物和神话人物为主。“泥叫叫”曾流行百余年,是许多人儿时梦寐以求的小玩意,欢乐过很多老陕人的童年。身为土生土长的鱼化寨村民,杨云峰与杨帆这两代人,都是伴着鱼化“泥叫叫”的哨声成长起来的。“泥叫叫”之于他们,就像是割舍不断的根和魂。

提及“泥叫叫”的由来,杨帆讲了一个奇妙的传说。相传在清末,鱼化寨东围墙村外的“娘娘庙”里住着从外地流落来的杨、樊两位老汉,他们心灵手巧,用当地独特的黑垆土捏成娃娃哨换钱兑物。形态鲜活的娃娃哨被村上的孩子争相抢购,引发了村民效仿制作。后来,每逢农闲时节,村子里家家户户取土做娃娃哨,送到西安城隍庙、八仙庵等地,由挑担小贩穿街走巷叫卖,十分畅销。东围墙村也因此被誉为“娃娃哨村”,“泥叫叫”亦成为当时孩童们心中不可多得的玩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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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世纪五六十年代,鱼化寨几百户村民以做“泥叫叫”为生,小小的彩色泥哨养活了无数家庭,也为那个淳朴的年代增添了一抹声响和亮色。自小生活在这样的环境中,加之对这门技艺的真心喜爱,杨云峰在十几岁时便练得了一手做“泥叫叫”的好技艺。制作“泥叫叫”需要先借助模具翻出造型,而天性勤奋爱钻研的杨云峰却不满足于旧模型,便自己设计画图制作新模具。杨帆回忆说:“父亲是当时最年轻的模具制作匠人,他做的模具很畅销,村里人都争相购买,没有不夸的。现今市面上所有的‘泥叫叫’,几乎都是用父亲研制的模具做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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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中毕业后,杨云峰回乡务农。1962年到1985年的20多年时间里,杨云峰在鱼化寨大队担任农业干部。漫长的岁月中,他常利用闲暇时间制作“泥叫叫”,沉浸在自己的爱好中乐此不疲。文革时期,“泥叫叫”被封杀,其技艺也近乎失传。杨帆说:“父亲几经波折,一直暗自保留着‘泥叫叫’的制作工艺,直到文革过后才再次开始制作。”上世纪80年代,杨云峰和村上几个有技艺的老师傅共同成立了泥哨工作室,全心全意钻研“泥叫叫”。对于他而言,“泥叫叫”像是童年的伙伴,像是不想说再见的老友,也是不变的快乐源泉。如今,杨云峰已到古稀之年,而“泥叫叫”他已坚持做了60余年,制作数量多达十几万个。杨帆动情地说:“因为热爱,父亲坚持了一辈子,而他这份执着的坚守也深深影响着我,让我戒骄戒躁、沉淀自我,更有耐心和毅力将‘泥叫叫’技艺传承下去。”

传承中创新:革故鼎新赋予非遗更多可能 

与物质文化遗产相比,非物质文化遗产的传承和延续更多依靠个人的力量,容易出现传承链的中断,像风一样飘忽无定。非遗的保护与传承,归根结底要落实到每一个传承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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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第五代传承人,48岁的杨帆已经从事“泥叫叫”技艺30余年。回忆往昔,杨帆笑言,幼时的他常常成为全村孩子艳羡的对象,因为那珍贵的、难得的泥哨,在杨帆家里就像吃饭睡觉一样稀松平常。“小时候我睡在炕上,父亲就在炕边做‘泥叫叫’,还用装满‘泥叫叫’的簸箕压住我的褥子边,防止我掉下炕去。”一筐筐七彩的泥哨,一声声清脆的哨响,伴随了杨帆的整个童年,成为他记忆深处最美好最怀念的时光。长大一些后,父亲的泥哨工作室便成为杨帆新的玩耍场地。调皮之余,杨帆时不时也会给父亲打打下手,做些简单工序。耳濡目染下,杨帆少年时便学会了“泥叫叫”的制作技艺,并对艺术产生了浓厚的兴趣。高中毕业后,杨帆报考了西安美术学院。四年求学生涯,让他进一步了解了非物质文化遗产的珍贵与魅力。渐渐的,杨帆萌生了传承保护“泥叫叫”技艺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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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学毕业后,杨帆先后与父亲创作出十几种“泥叫叫”造型,并对传统泥哨上色进行了改进,让简单粗糙的泥哨更具有观赏性。传承“泥叫叫”技艺之余,杨帆不断在思索一个问题:如何才能让传统非遗在现代社会找到“安身立命”之所,并实现可持续发展?“父亲做的泥哨,是他们那个年代生活的写照,符合那个时代的审美特点。但岁月在流逝,时代在更替,‘泥叫叫’的制作技艺也需要不断创新,这样才能在变革中得以延续和传承。”多年来,杨帆一直坚持对“泥叫叫”的研究制作进行创新,对造型及观赏性做了很大改进,如把浮雕形状改为圆雕,把底部变平,让泥哨可以站立,同时还将单一的娃娃哨改良为连体,让哨声多孔齐鸣,堪称一绝。

杨帆认为,“泥叫叫”应有一种文化体系的传承脉络,不能纯粹为迎合当今社会做卡通人物类造型,而丧失自己的传统文化特点。“‘泥叫叫’的外形审美应该更加复古,更具有传统底蕴。我想以艺术的角度回到古代,再用现代人的审美方式在‘泥叫叫’上表达出来。”为做好传承创新,杨帆收集了各时代的哨子,研究它们的工艺造型和文化特点,并深入发掘陕西历史文化,寻求更有创意的灵感。杨帆还与父亲一起整理了经典秦腔故事《铡美案》、《五典坡》、《游龟山》、《拾玉镯》中的人物造型。他表示,自己钟情于唐代仕女、汉俑的造型以及半坡遗址中陶器的几何纹样。“希望能将这些造型和元素运用到‘泥叫叫’设计中,推陈出新、革故鼎新,挖掘传统艺术的更多价值,赋予这项非物质文化遗产更多可能。”杨帆说。

谈及“泥叫叫”技艺的下一代传承人,杨帆说,正在读大学的儿子也对艺术产生了浓厚的兴趣,相信非遗的薪火将代代相传、生生不息。“现今,更多年轻人加入到非遗传承保护的队伍中,为这些古老的技艺注入新鲜血液,让非遗焕发出新的生机和活力。叫响非遗文化品牌已不再是一句空话,而是指日可待的现实。”(于秋瑾)

来源:中国网·丝路中国频道  责任编辑:张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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