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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谷:长城内外竞妖娆(上篇)

黄河入陕第一湾。 记者 赵晨摄

府谷,位于陕西最北端,北接内蒙古准格尔旗,东与山西河曲县隔黄河相望。

夏末秋初,来到陕蒙晋交会处,长城内外绿意葱葱,黄河上下波浪滔滔,一派辽阔的景象。而在这片黄土高原上,演绎着中华民族多民族融合的动人故事,隐藏着一支支撑中国经济腾飞的力量。

200年前,这里是中国人口迁徙的重要门户。无数陕西、山西人从这里“走西口”,走向内蒙古,推动了中原和草原的经济文化交流。

40年来,在改革开放的大潮中,这里是“西煤东运”“西电东送”的枢纽,支撑着中国经济的高质量发展。丰富的优质煤炭储量让这里成为中国21世纪的能源接续基地。

今天,走进新时代,新发展理念给这片厚重的土地带来了无限的生机:沿黄观光路让府谷作为陕西“北大门”的优势进一步凸显,曾经闭塞的高原沟壑,如今成为三省区融合发展的门户所在。

A 昔日边塞,孕育“煤炭金三角”

“谁筑长城亘古今,春风秋月总关情。”

500多年前,明代延绥镇巡抚都御史徐子俊率兵在隋长城的基础上,修筑长城,东起府谷县墙头生态农业示范园区(原墙头乡),西至定边县。仅在府谷境内,这段长城就自东向西绵延100多公里,设置了近200个烽火台,足见府谷是当时的边防重地。

8月16日,在墙头生态农业示范园区,记者看到,一段残留的长城矗立在黄河岸边。经过数百年的风雨,人们只能通过旁边竖立的“墙头起——明长城陕西起点”的石碑来了解那段金戈铁马的时光:数百年前,以长城为界,明朝军队与西北少数民族曾在这片区域交战;文人墨客在此留下一首首脍炙人口的边塞诗,将塞北风光与报国豪情流传至今。

“我们这里原来叫墙头起,意思就是明长城起头之地。”墙头生态农业示范园区管委会主任赵平说,“这里也是长城和黄河在陕西首次握手的地方。黄河在这里拐了一个弯后,静静地流入晋陕大峡谷。因为黄河,这里形成了一片美丽的绿洲,也被称为‘塞上江南’。”

从长城与黄河相接处向北,沿黄河而上1公里左右,就能看到陕蒙晋三省区交界的界碑,这里也是陕西沿黄观光路的起点。站在三省区交界点的高处向三面眺望,目光所及,就是被称为“煤炭金三角”的中国优质煤炭分布区域。

这片区域包括内蒙古准格尔旗,陕西的神木、府谷,山西的朔州等地,拥有我国乃至世界上罕见的特大煤田。而位于神木和府谷的神府煤田是我国20世纪80年代的重大发现。从20世纪90年代开发至今,长城内外这片区域已成为我国优质动力煤生产和出口基地、“西煤东运”和“西电东送”的重要枢纽。

从遥远古代的边塞重地,到今天国家能源化工基地,时间为这片沟壑纵横的土地写下了跌宕起伏的故事。而长城与黄河,则是整个故事的见证者。

位于山西省河曲县城的西口古渡,曾是陕北人当年跨黄河“走西口”的重要码头。 记者 赵晨摄

B 黄河蜿蜒,激活塞北风景线

一条沿黄观光路如同一条故事线,将府谷深厚的边塞文化穿成一串珍珠带到了人们的眼前。

“很多人来府谷前,只知道杨家将的故事,来到府谷后,才了解到,原来佘赛花的家族曾在这里戍守边塞200多年。”8月16日,在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府谷县府州城内,府谷县文管办主任王明清指着折家将的墓志铭感慨地说。

这是一段民族斗争与民族融合并存的历史。古代的府谷不仅是军事重地,也是边疆贸易的聚集地。汉族文化与西北少数民族文化在此汇聚,形成了独特的多元文化体系。

“折家本是鲜卑族后裔,早在五代以前就在府谷生活。到了北宋时期,折家将八代名将‘独据府州,控扼西北,中国赖之’,与镇守神木的杨家将一起,成为北宋守卫边塞的重要军事力量。折赛花就成长在这里,与杨继业的故事也源自这里,只是后人将‘折’误写为‘佘’。”王明清说。

人们在府州城城墙底部的巨型石条上,或许还能找到数百年前这个西北军事门户上留下的战争痕迹。从古至今,府州城不断维修扩充,除了城墙建于五代和宋代外,其余建筑均为明清所建。而建于清代乾隆年间的荣河书院一直沿用到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一度成为当地卫生学校所在地。

有专家研究指出,近现代的陕北汉族文化,本身就是陕北地区各民族及其文化碰撞融合的产物。折家将、杨家将的故事就说明历代各民族之间“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发展脉络。

而这种融合在建筑上也留下了痕迹。府谷孤山堡曾是明代重要的军事关隘。而在非战争时期,这里又是边塞贸易交流的地方。孤山堡外的七星庙就受到了这种交流的影响。

记者在七星庙看到,寺庙外部是明代的汉族寺庙风格;走进室内,墙壁底部四周直立,后变成八面收缩,无梁无柱,整体感觉像是蒙古包的内部,体现了西北少数民族的建筑风格。

如今,鼓角争鸣早已远去,府州城和长城所承载的边塞文化成为府谷乃至陕西的一张独具特色的名片。

站在府州城上眺望,黄河在此拐了一个大弯。自古黄河向东流,唯独在府谷黄河却向西流。借助沿黄观光路这条观光路、生态路、致富路,那些深藏于黄土沟壑和历史中的风云故事被人们重新挖掘整理,成为旅游文化产业的重要内容。

“府谷县将在府州城旁边建一个旅游服务中心,充分挖掘府谷的多元文化资源,发展文化旅游产业。”王明清说。

位于内蒙古自治区准格尔旗的露天煤矿,经过生态治理后景色宜人。 记者 王睿摄

C 古渡依旧,谁人还在“走西口”

8月17日,黄河上的摆渡人李金锁一早就来到黄河边上查看水势。每天他都要在府谷墙头生态农业示范园区和河曲县城之间摆渡近70次。他说:“去河曲县城比到府谷县城要近得多,墙头生产的大部分蔬菜瓜果都卖到了河曲县城。”

一河之隔,渡船对当地群众的意义格外重要。李金锁是这里的第六代船夫,他摆渡的路线已存在数百年。位于河曲县城的西口古渡曾是人们过黄河“走西口”的重要码头。

一座戏台、一座河神庙似乎还在讲述当年的故事,而渡口至今仍在发挥作用。今天,西口古渡广场已成为河曲人重要的公共活动空间。

据河曲县图书馆馆长刘喜才介绍,清康熙三十六年允许汉人到内蒙古租地农耕、从事商贸,开启了长达数百年的“走西口”人口迁徙。

“刚开始人们是春去冬回,后来举家迁徙,无数山西和陕西的群众奔赴内蒙古,将中原的农耕文明带到内蒙古,也将内蒙古的皮毛、肉类、粮食带回中原。这里可以说是最早向北开放的地方。”刘喜才说。

在三省区交界的准格尔旗龙口镇大口村,有一块立于清康熙四十八年的石碑记录了那段历史。这块石碑被称作市口碑,上面用汉蒙两种文字记录了康熙在大口设立市口和渡口的举措。如今,市口碑上的文字已经模糊,但在数百年前,它无异于是“走西口”的第一块路牌,引导了蒙汉两族经济、文化的流动。

8月21日,内蒙古准格尔旗南苑社区内,阵阵歌声传来。与内蒙古民歌悠扬的曲调不同,人们会误以为听到了高亢的陕北民歌。原来是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漫瀚调的传承人岳文祥,在给社区里的孩子教授漫瀚调的唱法。

“在河曲县和府谷县农民‘走西口’的过程中,陕晋地区的信天游、山歌和二人台等民间艺术也传到了内蒙古,并与蒙古族的短调相结合,形成一种新的民间艺术——漫瀚调。这是蒙汉两族人民共同创造的音乐艺术精华。”岳文祥向孩子们介绍。

细问才知,这个30多岁的传承人祖辈也是从山西“走西口”来到准格尔旗的。经过几代繁衍,岳文祥已成为地道的准格尔旗人:“河曲人爱吃酸饭、唱二人台。而吃酸饭、唱漫瀚调也是准格尔旗人生活的重要组成部分。人们在山野或田间、家里或广场,都爱唱上几句。”

当“哥哥你走西口,小妹妹我实在难留”的悠扬歌曲在河曲的西口古渡广场唱响时;当如同漫瀚调一样,传遍陕蒙晋地区的二人台从田野乡间走上国际舞台时,这片土地孕育出的民族融合和文化自信从未有像今天这样令人神往。

D 财富转型,辽阔高原展绿颜

历史在陕蒙晋三省区交会地带留下了灿烂的文化遗产,而大自然则为这片土地埋下了能源财富——煤炭。

8月21日上午,位于准格尔旗的准能集团黑岱沟露天煤矿和哈尔乌素露天煤矿,一层层的采剥作业平台上,利用新工艺进行的开采作业,大幅提高了煤矿开采效率。这两座煤矿的资源回收率达到98%。作为目前亚洲最大的露天煤矿,这两座煤矿年生产能力达6900万吨。

煤矿开采完后遗留的矿坑、排土场怎么办?在这里记者看到了另一番景象:相隔开采作业面不远,大片的苜蓿在风中摇曳,五彩的格桑花开得正艳,清澈的湖水倒映着蓝天白云,白色的蒙古包向人们展示着民族风情……

“我们通过一系列创新改造,使原来土质比较松散的排土场变成大块平整的土地,可以在上面种草、种树,对土地进行‘养育’。经过一段时间,排土场就会变成可以耕种的良田。”准格尔旗矿区生态建设发展有限责任公司总经理马玉正说。

截至2017年12月,这里已经完成了复垦2449.28公顷,土地复垦绿化累计投入14.1亿元。通过复垦绿化,矿区植被覆盖率由25%提高到80%以上,水土流失控制率达到80%,有效改善了矿区生态。

在紧邻开采区的一个刚刚改造完的排土场,准格尔旗农民张五银正在给绿植浇水。他说:“改造后的土地比原来沟沟坎坎的土地平整多了,再种上树和草,哪里还像个煤矿,简直跟公园一样!前两天这里还开了那达慕大会。”

张五银不知道,包括他脚下的排土场在内,准能集团与准格尔旗政府正在共同对复垦区实行产业化开发,在哈尔乌素和黑岱沟矿区约4.3万亩的内外排土场范围内,建设现代农牧业示范园区和具有煤炭矿区特色的工业旅游示范区。

在生态脆弱的陕蒙晋交会地带,绿色带来的生机正不断延伸。在府谷,沿黄观光路的生态效益逐渐显现:在获取矿产资源的同时,府谷动员能源企业出资3600多万元对沿黄观光路11个重要景观节点进行绿化美化,打造沿黄观光路上的千里绿色长廊。在沟沟岔岔间,香炉山森林公园、高寒岭人文森林公园、五虎山生态景区等一系列森林公园为黄土高原披上了绿装,一改黄土飞扬的景象。

当工业文明遇到生态文明时,黄土高原迎来了一个新的时代。

来源:陕西日报  责任编辑:姬雯

(原标题:府谷:长城内外竞妖娆(上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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