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剧场相声搬到家门口宽和茶园:社区里的相声连锁店

这是一个周二的下午,广内街道核桃园社区党群活动中心的大门敞开着,三三两两的老人从院外慢慢踱步而来。活动中心的房间内已经整整齐齐地摆好六七十把椅子,有不少老人早早地就到了,坐在自己最习惯的位置,等待着三点开始的相声演出。宽和茶园的演员,在一墙之隔的小房间内做着演出前的准备。听着隔壁观众开心的寒暄,他们觉得格外安心。

  把剧场相声搬到家门口

82岁的周士信老人两点半就到了,他从家里走到活动中心只要五六分钟,所以每次都雷打不动地来看演出。

“我打小就爱听相声,年轻的时候去天桥、前门听,年龄大了跑不动了,只能在收音机里听,可收音机里只有声看不见影儿,听着着急。”周老爷子说,要不是宽和茶园到社区来说相声,他可能也就没机会这么近距离听相声了,“隔着话匣子听和现场听,那根本不是一个味儿。”

核桃园社区青教主任辛欣说,以前社区居民听相声都是过年过节的庆祝活动,自从今年初宽和茶园开始隔周二来演出后,大家都非常开心,每次演出前一个小时就有老人来占座位,“有很多老人,子女不在身边,来社区听相声成了他们生活中重要的精神寄托。”

让周老爷子感激不尽的宽和茶园,是一个民间相声团体,宽和的“宽”来自负责人李宽的名字。

许多年轻人投身相声这一行,要么是因为喜欢相声,要么是觉得现在当相声演员出名的机会不少,而31岁的李宽更多是因为出于对相声的责任感而创建了宽和茶园。李宽的父亲是相声界老前辈李金祥,是相声名家唐杰忠的弟子,后因患脑溢血而无法继续演出。从小跟在父亲身边的李宽,把相声的传承和传播当作自己的责任扛在肩上。

李宽曾跟师父李金斗搭档在东城周末相声俱乐部说了多年相声,后因与东城相声俱乐部负责人在经营理念上有分歧,成立了宽和文化传媒公司,试着走一条自己的路。他琢磨着,相声演出不景气有很大原因是因为现实的观演困难,“北京城这么大,你在城东演出,对城西的观众来说就太遥远了。观演成本一高,有些人就不愿走进剧场听相声了。”如何缩短这种距离呢?李宽“顺藤摸瓜”地想到了社区文化中心,“我带着演员到社区去演,把相声送到观众家门口。”

2014年,时值东城区努力创建全国公共文化示范区,社区文化中心正需要丰富的文化活动,双方一拍即合。2014年3月29日,宽和茶园“永外曲艺会”在永外街道一个社区文化中心正式开演,随后这种形式辐射到更多社区。如今,宽和茶园常年在永外、景山、广内等六个街道的社区文化中心演出,就连斋堂镇这样的远郊山区也有他们的身影。

  老观众就是最好的老师

“这孩子贯口不错!”周士信老人一边看,一边指着台上的演员点评。老爷子当年在天桥看过刘宝瑞、郭启儒等大家表演的相声,知道好玩意儿是什么模样。“我们就稀罕这样的观众。”李宽说。

在社区演出条件不如剧场好,有的地方有一些简单的舞台、灯光,而有的地方不但没舞台,就连灯光也是普通的照明灯光。有观众靠着墙边听相声时,一不小心就会碰到灯的开关,演员还得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接着往下说。但社区却有着最资深、最包容的观众,许多观众对年轻演员而言就是最好的老师。

李宽说,宽和茶园深入社区演出,百分之九十的观众都是土生土长的北京人,“他们年龄虽然大了,消费能力也没年轻人高,但他们对传统文化的鉴赏力要比许多年轻观众强得多。”有一次,李宽在永外街道说传统相声《八扇屏》,经常看宽和演出的一位李大爷在演出后跟他说:“我看过你师爷赵振铎的《大保镖》,那贯口没得说,你底子不错,要把师爷的玩意儿继承下来啊!”此番鼓励让李宽调整了自己的演出,“这些看过前辈现场的观众,能从他们的角度给我们一些自己体会不到的启发。”

对李宽来说,社区演出也是他接触生活、积累素材的一个重要途径。“在社区演出让我们看到基层生活最真实的一面。一个乡长到底有多忙,没有看到你很难想象。很多人以为他们就是坐着车进进出出、发号施令,而我们经常去朝阳崔各庄乡演出,能看到这些基层干部工作的真实状况,有时真的让人非常感动。”李宽说,这几年在社区演出让他有了扎实的生活素材,创作了不少有血有肉的作品,这是只在剧场里说相声不可能有的收获。正因如此,当门头沟斋堂镇的镇长有一次说起因为斋堂位于山区,一般演出团体都不愿意去演出时,李宽就主动表示愿意去演。一趟演出单程就得开车两三个小时,其中一个多小时还都是山路,但宽和的演员们看到当地观众的热情时,都觉得再远的路都不算远了。

宽和茶园大部分成员都是年轻人,他们需要更多的锤炼、打磨,而社区演出的观众往往比较包容,能够给年轻人更多理解和试错的机会。正是靠着在社区舞台的磨炼,最近几届北京青年相声节,宽和的演员拿下许多大奖。

  让相声亲切如爆肚麻豆腐

在北京众多相声团队里,宽和不算是最赚钱的,也不算是知名度最高的,可李宽认为他的经营思路对相声的发展自有价值,“很多人还沉浸在上世纪90年代的氛围中,还等着上电视出名;有人往影视界扩张,酝酿着公司上市,而宽和走的这条路有许多人看不懂。”

“我的优势就是执着,虽然起初并不被看好,但几年下来大家看到了我的努力,就愿意来帮我,很多老先生都会来宽和进行公益演出。”李宽说,自己其实就是个普通的北京孩子,就想规规矩矩说相声,让叔叔阿姨大爷大妈们听到地道的相声,“让这种植根于基层的传统文化,不会成为鲍鱼、鱼翅那样的高消费,而是像爆肚、麻豆腐那样亲切。”

除了社区演出,宽和其实也有不少商演阵地。他们开始在朝阳九剧场演出时,观众很少,最少的时候台下只有三位观众;而几年后,他们在一家酒店的驻场演出几乎场场爆满,有时候他父亲到现场都没地儿坐。

对小剧场相声而言,即使三百多人的剧场坐得满满当当,付了场租、演出费,能够剩下点钱就不容易了。为此,宽和茶园运营的近四年时间里,李宽赔进去大约100万元,得靠自己做拍卖、主持电视节目来贴补相声演出。但观众和同行们的支持还是让他看到了希望,“现在都讲究工匠精神,宽和正是凭借能力和技艺赢得观众,要是这个行业每个人都这么做,相声肯定能振兴。”

谈到未来,李宽希望自己能开一个真正的宽和茶园,楼下是餐饮,楼上是相声。他也知道这个愿望可能要很多年才能实现,也可能一辈子都实现不了。不过,他愿意在心中一直保有这个温暖的理想。

来源:北京日报  责任编辑:姬雯

(原标题:把剧场相声搬到家门口宽和茶园:社区里的相声连锁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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