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上有一种成功,就是用自己喜欢的方式生活

摘要:红树林是个天然的超级迷宫,很多水道都是死胡同。

借这个题目,继续讲探险路上的小故事。上次讲了法国哥们怂恿我深入红树林遭遇鳄鱼的奇遇,这次换几个不那么惊悚的讲吧。

偶遇柬埔寨的出家人

2014年1月,我划着独木舟从泰国海域穿越到柬埔寨。由于正赶上柬埔寨国内纺织工人大罢工,当地的华人网上满是血腥图片。于是上了岸,我就只敢去到游客多的地方闲逛。

在一片丛林中趟过一条小溪,又从瀑布上面的小桥过到对面的一个木亭,就看到正在野餐的两位年轻僧人与三位柬埔寨青年招手让我过去,用柬埔寨语招呼我吃东西。

发现我讲英语,他们很奇怪。自称“Ho”的小和尚说,我这面相一看就是柬埔寨人。对于我这又一次对祖国缺乏归属感的脸,我只能边无奈地解释边继续沿着他们的话题聊下去。

两位僧人的英语还不错,Ho比较活泼,另外一位叫Vathana,面相稳重,他俩来自Wattesalaram寺庙。和他们一起野餐的三位本地青年不会英语,他们是从小一起玩的朋友。尽管由于Ho和Vathana选择出家,他们彼此的社会地位发生了变化(僧人在柬埔寨是地位比较高的阶层),也并没有妨碍他们之间的友谊。

从对话中可以看出,出家的两位僧人,明显得到了更多教育机会,知识面很广,接收的信息也丰富。我正喝着他们递给我的黑豆椰浆糖水,Vathana突然转过头严肃地对我说:“中国要出大事了”。

我赶紧放下碗,调整好表情,准备全心聆听大师教诲。

"你们中国女人太少,男人要是没有big big house和good good car,就娶不到老婆。但我们这里不同,很多男人做了和尚,不需要娶老婆,所以剩下的少少男人都很抢手”。

我差点倒地,心想,我们中国男人这是混的有多惨啊,连柬埔寨的小和尚都开始同情我们了。

桌上有酒有肉,Ho还一个劲地劝我多吃点烤鸡翅,他说味道很棒。我开始很想问问出家人忌口的事情,始终没敢问,觉得太过失礼。

但Ho好像看出来了,向我浅显地解释道:“佛教里本来就是可以吃肉的,出家人靠化缘为生,施主给什么,我们就吃什么,所以没有吃肉的忌讳。我知道你们中国和尚不吃肉,那是因为你们过去的一个皇帝不让他们吃。但是我们不喝酒,酒是这三位朋友喝的。”

我惊叹于Ho的常识,中国和尚不能吃肉,的确是在一千四百多年以前,南朝的梁武帝萧衍首先提出来的。怪不得,他俩只喝可乐,在另外一位青年递了罐啤酒给我时,他俩都同时把身体探后,好像啤酒罐是什么不详之物,他们生怕触碰到。

后来在大街上,看到几位年轻僧人结队挨家挨户化缘,出于好奇尾随了一段时间。果然是施主给什么,他们都接着,并会诵经表示感谢祝福。

有的人家比较富有,给的都是包装食物。有的比较穷,直接盛了一碗白米饭,接过米饭的僧人还马上用手抓了一点,吃了一小口,估计是一种礼仪性的行为吧。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僧人接过食物时的感恩笑容和施主们的虔诚表情,不信佛的我,突然有点感动。也不有地想起在国内陪家人去某寺庙,因为不愿意烧一根很粗大的香,被和尚鄙视的场景。

又一个法国人推荐的红树林

在戈公岛住宿时,客栈里除了我,住的都是法国人。隔壁房的住客昨天在我靠岸时还帮我抬了独木舟,又是一位热情的法国哥们。

一大早起来,已经看见他坐在门口的躺椅上喝咖啡,他说来戈公岛已经3个月了,反正工作已经辞了,所以也没有具体计划到底什么时候回法国。

每次见到这么任性的人,心里各种羡慕妒忌恨。想想我每次为了出来一趟,都要存好久的钱,一路还得省吃俭用。

简单聊了几句,法国哥们就建议我划去西边的红树林看看,说那里很漂亮,附近海面偶尔能看到海豚,独木舟还能划进红树林中间的窄水道,看到更多风景。我向来对“红树林“没有免疫力,对这种世界保护性植物,内心有种天然的热爱,经常想方设法去观赏。但这次我有点犹豫了。

不管是这个法国哥们,还是这个聊天的场景,还是聊到的红树林,都跟我上次在红树林遭遇鳄鱼的那次太为相似!历史都是这么谜样的巧合吗?我很是心有余悸。但法国哥们一个劲地说:“放心吧,这里的鳄鱼看见人,就像老鼠见了猫似的。人太穷,把鳄鱼都抓了,不论老幼。你有独木舟还不去红树林看看,就太遗憾了。”

被他这么一说,我心一横,决定走一趟。

大概划行了15公里,从南边水道进入红树林。看见几个人在齐腰深的水上抖动,像触电了似的。我搞不清楚状况,一时不敢往前。直到他们其中一个人停下来,对我友善地笑了笑,我才划近他身边。

这位柬埔寨兄弟身旁,有一个没盖子的水桶,平放在水面上,他用一根绳子把水桶绑在自己腰上。虽然语言不通,但是这位柬埔寨兄弟看出了我的好奇,比划着好像要给我示范一次。

然后我就看见他的身体又开始抖了,抖着抖着他笑了一下,突然人就钻到水里去了。我大惊,心想不是水里有什么东西咬他吧。几秒钟的功夫,他又冒出水面,手里拿着一个长得像蚌的东西。

他递给我看,然后把水桶也推到我跟前,桶里是一堆和他手上一样的贝壳类动物,还有一瓶土制可乐。

原来他是用脚在踩泥,所以水面上看起来一抖一抖的。踩到硬的东西,他就钻到水底去摸起来。后来才知道他抓的是“鱩”,一种和红树林一样,生活在咸淡水交汇处的淤泥里的生物。

看见他们没有任何防护地在水里作业,我心里不禁有几分担心。不过估计他们都水性娴熟,并对这里的生物了如指掌,才敢这么大胆吧。

与这几位艺高人胆大的柬埔寨兄弟简单告了个别,我独自一人划着只比屁股宽一个拳头大小的瘦长独木舟,进入了红树林深处的水道。

红树林的根系盘根错节地交织在水面,仿若一座水上迷宫。毫无悬念的,我又一次遇到被树根挡住的水道。红树林是个天然的超级迷宫,很多水道都是死胡同。没有一定经验的人进来,几乎很难穿出去。好在之前已经去过很多地方的红树林,积累了一定经验,我也早就能享受在红树林中的乐趣了——悠然地爬上密密麻麻浮在水面的气根,听着风声,拿出口琴吹一曲熟悉的旋律。

柬埔寨没人给我拍,挪用一张马来西亚的

因为上次的遭遇,我在树林里的穿梭一直比较警醒,所以当那条小鳄鱼远远地在我的前方时我就已经发现了。不过,果然像法国哥们说的,还没等我靠近,它就跐溜跑掉了。看来柬埔寨人的确成了鳄鱼的天敌啊。

悠然游荡完红树林后,出来看见一个水上村庄——从水下升起的木桩托起了一排木房子,木屋一间连着一间,前面有走道,房屋顺着红树的走势而建。

划近木屋,上面的小孩看见新奇的小船靠近,纷纷聚到走道上围观。一间小屋门前摆了一排饮料瓶,像是小卖部,我问主人可乐怎么卖,一位看上去年约七旬的老者伸出5个手指头,估计是多少个5的柬埔寨币吧。

掏出一美元,老者没反应,我又掏出一张,老者从我手上拿走了两美元。旁边一个40来岁的妇女,伸手从老者手上抓过钱,把其中一张还给我,另一张放进自己口袋,还另找回我500瑞尔(相当于当时的7毛人民币)。并对老者大声吼了几句。老者不甘心地看着我把妇女退回的一美元放回口袋。

这一路碰到的柬埔寨商贩,他们对我这样的外国人,只收美元不收柬埔寨币。而且找钱时绝不会找回美元,美金对他们来说是只进不出。

中年妇女拿了个纸杯,里面装上80%的冰,然后倒了几口可乐进去,原来这里的可乐是按“杯”卖的。喝完这价格不菲的一杯可乐,见旁边一个小女孩睁着大大的眼睛,充满渴望地看着我,手里拿着一个还剩半瓶的可乐和一个杯子。

我递给他一美元,她欢天喜地的给我倒了杯可乐。这是个6岁左右的小女孩,有一双大大的黑白分明的眼睛,穿着一条脏兮兮的小裙子。她抓了一把柬埔寨瑞尔找回给我,我摆摆手没要,小姑娘顿时羞红了脸。

掉转艇头离开时,身后响起了孩子们快乐的尖叫声。

划开不多远,听见后面有人喊,回头一看,原来是水上木屋的一个小男孩,划着一个“泡沫船”追上来了。

他指指我的独木舟,又指指他坐的泡沫,激动地说着:“same,same.”

我也大声地回应他说:“Yes, Same.”

然后他开心地咯咯大笑,还抬起手给我照了张像。

我永远忘不了他当时灿烂的笑脸

喜欢旅途中遇到的这些人,善良也好小小的狡猾也罢,贫穷也好富裕也罢,这些原本存在于我想象之外的人和事,慢慢丰满了我的记忆,改变了人生体验,从而改变了我心中觉得最重要的东西。

请我吃鸡翅的柬埔寨小和尚,

怂恿我欣赏红树林的法国哥们,

还有生活在贫困里却依然笑容灿烂的孩子们,

送上一万个赞!

来源:凤凰网  责任编辑:束凯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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