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那瓦家族:未完的泰国传奇

摘要:“我只是想找点事情干干。”2007年,他信·西那瓦如是解释他斥资1.63亿美元购买英超曼城俱乐部55%股份的决策,“我研究过,曼城是一个沉睡中的巨人。令一个沉睡的巨人苏醒,对我来说是个不错的挑战。”当时,许多人认为,这位泰国前总理的大买卖另有目的:凭借风靡泰国的英超联赛,他的形象和名字仍将充斥电视荧屏和报刊体育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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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1年2月9日,他信成功当选泰国第33任总理。图为他信和家人在获胜之日合影

在此后的4年多时间里,他信全然不像其他流亡政治家那样渐渐“沉睡”:他在中东谈生意,到柬埔寨和印度尼西亚拜访老一辈的政治同僚;去俄罗斯和日本的大学发表演讲;在巴厘岛和中国打高尔夫;在香港购物。他还雇用了一家知名的美国公关公司,精心管理他的公众形象,并为此建立了好几个个人网站。他信远离泰国,却从未远离泰国政治。在过去的每一次政治动荡中,人们都能听到他信从海外发回的声音,鼓励人们“捍卫民主”。

现在他信和他的家族再一次回到了政治舞台的中心:胞妹英拉成功当选泰国第一位女总理,西那瓦家族的传奇显然还将延续。

初出茅庐

2003年,他信在马尼拉的一次演讲中说:“虽然我出生在一个中等家庭……但是我知道乡村贫穷的苦楚。我学会了如何通过艰辛的工作获得收获。”事实上,他信和英拉都成长在一个充满财富、权力和声望的环境里。

泰国朱拉隆功大学经济学教授巴素·蓬拜集和她的丈夫、独立学者克里斯·贝克多年来持续研究泰国商业、政治和社会的相互作用。在他们眼中,西那瓦家族的百年家族史恰恰是泰国一个世纪以来的经济和社会变化的缩影。

19世纪60年代,一位名叫丘春盛(音)的中国广东客家人随着移民大潮来到曼谷。他和当时大部分华人一样做着地方税款“包收人”的工作。他迎娶泰国女子为妻,生有6个孩子,并在1908年移居清迈。1910年,妻子在收税路上遭遇抢劫,突发心脏病而死,这促使丘春盛决定改行从事丝绸贸易。上世纪20年代以前,清迈还是一个偏远的边府。从清迈到曼谷需要坐船、骑马或骑象,行程长达3个月。但1921年,火车的开通让清迈商人得以直达曼谷市场。大约在1932年,丘春盛的长子丘昌(音)夫妇开设工厂,从中国、伊朗和缅甸进口丝绸,参考曼谷的流行款式制造成衣。丘家的产品风靡一时,甚至受到曼谷皇室的青睐。

这位成功的商人丘昌即是他信的祖父。丘昌和自己的父亲一样,从未再回中国,也都娶了当地女子为妻。根据泰国当时的法律,在泰定居的华人第三代可以成为泰国公民,使用泰国姓氏。1938年,丘昌选择了泰姓“西那瓦”,意为“循规蹈矩地做好事”。从这时起,西那瓦家族和清迈其他商业家族广泛联姻。联姻的家族涉及磨粉业、航运业,零售业等等。到1949年他信出生的那年,西那瓦已经是清迈数一数二的大家族。

商业发展并不是家族的唯一目标。泰国社会素来有“重官轻商”的传统。从1932年君主立宪开始,军队成为泰国政治最为强大的力量,历届政府首脑均出自军方。到了他信父辈一代,西那瓦家族成员开始努力进入军界。他信的大伯父萨克官至将军。萨克的两个儿子后来也从军成为高级军官。1949年他信降生时,他的父辈几乎都在清迈政界担任要职。

1950年,他信的父亲洛特接手了家族产业。他信后来回忆父亲“看上去对继承的物质遗产并不感兴趣”。洛特开了一家咖啡店,他信从小就在店里帮忙。60年代,洛特也走上从政之路。1967年,他当选了清迈府议院,次年成为议会主席,两年后又当选国会议员。

作为家中的长子,他信的选择也并非从商。1999年他回忆说:“30年前,泰国男孩的职业梦想就是成为军人或者警察。除了制服和外表带来的光辉,爱国、富有自我牺牲精神和战斗精神的男子汉形象也令人着迷。另外,一个事实是,社会上手握大权、具有影响力的大人物都穿着那样的制服,对于泰国年轻人来说,那就是理想的职业。”他信先后进入军事专科预备学校和皇家警察学院就读。他谈起自己早年在军事专科预备学校的校园生活,说:“令我印象最深的是每个人都要无条件地尊重那些教管,听从上级的吩咐。”在警察学院,他信厌恶法律等“缺乏创造性”的科目,喜欢体育,珍惜同仁情谊,崇尚规则。他发现了“一生中最重要的信条”——泰皇拉玛五世的军队箴言:“一、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二、死亡好过被击败;三、死亡好过失职。通向荣誉之路并没有诱人香花的点缀。”1973年,他信毕业时,成绩是班级90人中的第一名。

1975年他信从美国东肯塔基大学学习刑事司法归国,父亲的一位在泰国总理克立·巴莫的办公室工作的同僚为他谋得了一份国会守卫的工作。这是他信最初的政治生涯。虽是国会守卫,但他信承担了许多秘书的工作。他撰写议会发言稿,帮助部长与当时的学生活动家周旋。他还扮演政治献金募集人,散发政府的秘密基金给联盟成员,保证他们在议会的投票中做出“正确”选择。1999年,他信这样评价这段经历的意义:“25年前,我发现政治和我从前的经历完全不同。这是我第一次认识到政治是大规模的利益。金钱是政治的主要因素,而且将会变得越来越重要。”

1976年,巴莫政府下台。他信离开国会,在同年迎娶了军校同学的妹妹、出身军警世家的朴乍曼·达马蓬。同年,他信和妻子再次赴美攻读博士学位。两年后,他学成归来,在曼谷警察部门任职,也在警方教育机构任教。

家族的产业在此时已经衰落了下去。父亲受到合伙人的欺诈,以致他信夫妇在美就读博士期间不得不到处兼职贴补家用。回到曼谷后,他信和妻子决定重操家族旧业,在一家酒店开了丝绸店,但生意清淡,一个月内就关门大吉。他又想振兴父亲喜爱的电影事业,1979年,他在曼谷市中心买下一家影院,这次失败的投资导致他负债2亿泰铢。直到1981年,他终于发现了自己的长处所在,他利用过去建立的关系,向政府部门出租IBM电脑,首个顾客是朱拉隆功大学和铁路部门。3年后,业务已经向其他政府部门扩展。1987年,他信正式辞去警察局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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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年3月9日,他信在政府大楼宣誓就职

崛起

直到这时,他信的生活轨迹并不特别。与他那一代的许多人一样,他为求学从地方来到首都,并留在那里;也像其他那些出身良好的同辈一样,他去美国留学,并在那里找到了自己未来的商业机遇。但和许多同辈不同的是,他信在短短几年之中就成功地让自己成为亿万富翁。

1985年的经济腾飞促成了泰国新一轮的基础建设大潮。一个重大的转变是:随着泰国民主政治改革,军方退出电信业,政府开始向私人开放电信私营许可权。这迅速演变成了一场政治和金钱的游戏。当时的报纸报道说,负责授予特许权的“泰国电信组织”已经成了“黑手党”,官员“肆无忌惮地向商人们索取物质报酬”,而人们也愿意花数百万泰铢在该机构中谋得一职。

而这场游戏中,早年与政府打交道的经历成为他信最宝贵的财富,他说:“我懂得那些竞争者不懂得的政府规定和规则,我得以在竞标中击败他们。”一位他信的副手曾说:“他信认识很多人……他和高级官员打交道毫无问题,因为他知道如何向他们表示尊重。”90年代早期,贝克夫妇在为《泰国的腐败和民主》一书做调查时曾询问他信,他为获得电信项目许可所支付的回扣是多少。他信回应说,10%是寻常价码,讨价还价之后可能达到3%到5%。不管怎样,他信在这场角逐中大获全胜,他获得了首批22个特许权中的7个,涉及电话、数据服务和卫星通讯等等。他随即建立数家公司。其中移动电话业务公司AIS在1991到1992年的收入增长高达75%。

与他的前辈一样,在商业上取得巨大成功的他信准备再次进军政界。

在1992年的采访中,他信说:“政治和商业是不可分离的。我们必须接受这个事实。政治就像太阳,商业就像大地。如果大地离太阳太近,就会灼热,而太远,就会寒冷。但他们无法完全分开。”

他信加入占隆·西蒙将军的“道德力量党”,并在1994到1995年期间担任川·立派内阁外交部长。这一期间,他名下的电视企业将节目延伸到了印尼、老挝、缅甸和柬埔寨。

1997年的金融危机终结了40年的好光景,泰国经济一年缩水11%,许多公司倒闭,一些经过三四代人努力建立的大商业集团就此萧条,一蹶不振。虽然电信行也遭受重创,但他信却侥幸保存了实力:在泰国中央银行宣布泰铢改为浮动汇率前,他信就将手中的外币债券换成泰铢,降低了企业的损失。贝克夫妇曾提出质疑,认为他信提前获知了央行的消息,因为当时的泰国财长与他信是旧相识,曾是他信的财务顾问和西那瓦公司总裁。

这场金融危机客观上为他信打击了商业竞争伙伴,也为他展现了新的政治机遇。危机让泰国商界陷入对外国资本的恐惧之中。泰国政府执行了国际货币基金组织放开泰国市场的建议,在1998到2000年,外国资本潮水般涌入泰国收购破产企业,大商业集团在巨大的生存压力面前对民主党政府极度不满。

在国家的另一端,由于连年政府重心向商业倾斜,到90年代,乡村的抗议示威活动也达到高潮。“这场经济危机促成了两个局面。”贝克指出,“大商业领导人感到需要控制政治支持国内资本,规避全球化风险;90年代最强烈的政治运动则要求国家放权,不再只将注意力放在商业发展上,而需多关注财富分配、环境保护、社区利益等社会议程。”

“其他的商业家族在过去也进入政界,但没人有他信那样的野心。”美国北伊利诺伊大学教授丹尼·恩格告诉本刊,“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建立泰爱泰党的时机恰到好处:经济危机削弱了他信的许多商业和政治对手。他信的成功具有不可复制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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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年8月25日,他信的侄子猜亚色·西那瓦以陆军司令的身份访问吉隆坡

“他信步入政界,是因为他始终都游走于商业和政界这两个领域之间,他的成功也得益于他协同这两个领域的能力。”贝克指出。在成立后的两年时间里,泰爱泰党很快受到了在金融危机冲击中苦苦挣扎的大商业界的支持。正大集团总裁谢国民说:“现在是经济战时代。关键的问题是我需要一个懂商业懂经济的总理。”谢国民的女婿担任了泰爱泰党的筹资人之一。泰国军事银行和盘古银行都和他信保持了长久的合作关系。几个在经济危机中受重创的建筑业巨贾也站在了泰爱泰党身后。

转折

他信2001年的竞选奇迹已经广为人知:凭借雄厚的财团实力和不计成本的“平民主义”政策许诺,在已经多年四分五裂的泰国国会,泰爱泰党席卷了近半数的席位。

在领导国家的过程中,他信延续着管理企业的铁腕与权威。2003年,在政府工作会议,他信宣布在未来3个月内消灭毒品。他谈到过去在几个省份的扫毒行动受到法律和人权方面的质疑:“有时候人们被射杀,财产被没收。我想我们必须无情。……如果贩毒者听说这些,他们可能会考虑是否还要藏毒卖毒。对那些贩毒者,你必须使用拳头和榔头,精确打击,毫不留情。”在此后的3个月里,他信建立了一个32.9万人组成的犯罪大名单,每个省份都有自己的任务。警察依靠抓获人员的数量领取奖金。后来这种奖励可以高达被捕获人员财产的40%。而如果他们无法完成目标,政府和警察部门首脑会被免职。

他并不在乎反对派对他的批评。“只要我在任上,国家利益就是至高无上的。人们无需感到担忧。有些时候我受到攻击。这无非是因为要么他们必须攻击我,要么他们根本不知道现在发生了什么,或者他们有推动国家的良好意图,但却缺乏信息。”

2003年9月,他信自信地说:“政府做好了倾听反对派意见的准备,但不会过多留意他们。……如果一个政府真的为人民做事,它就会越来越受欢迎,就像我的政府一样。我自信在下一次选举中我们将获得压倒性胜利。”

西那瓦家族在政界军界的地位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2001到2002年他信提拔了好几位老同学就任军警界要职。其中他信侄子猜亚色·西那瓦的提拔受到了最大争议。猜亚色毕业于美国弗吉尼亚州军事学院,泰爱泰党成立后,在该党在泰南部宋卡府分支担任一个并不活跃的职务。但2001年,猜亚色一跃成为陆军第一军司令。次年,他被提拔为将军和陆军副司令。2003年8月就再度提拔为陆军总司令。一位军事分析家说,在泰军历史上,从来没有一位三星将军能够在一年时间内成为总司令。猜亚色回应说:“总理和军队首脑拥有同一个姓氏既不奇怪,也不是不可能的事。”而他信的说法是:“这是基于国家利益的最好选择。每个人都必须接受。”

与此同时,西那瓦家族的生意也步入了全盛时期。家族的数个公司聚集在曼谷的3栋高层写字楼里。这3栋写字楼不是公司财产,完全属于西那瓦家族。从1997年经济危机大批房地产所有者破产开始,西那瓦家族就在城市大量购买土地和房屋。他信2001年当选总理时,家族的地产投资就已经价值55亿泰铢。

2000年,西那瓦家族购买了泰国唯一的独立电视台ITV,并在2001年以前开始投资私立医院。在银行业,他信和泰国军事银行一直保持着良好的关系。该银行大量投资糖业,在1997年经济危机中遭遇重创。他信2000年斥资助其复苏,并由此获得了7%~8%的股份。在儿子潘通泰大学毕业后,他信帮助儿子建立广告影像公司。2004年,拥有曼谷新地铁系统广告特许权的公司曾声称他们被迫将一半的特许权转让给潘通泰的公司。

从2002年经济复苏开始,西那瓦家族的ShinCorp.公司大幅扩张。公司收入从2003年的900亿泰铢增长到2004年的2000亿泰铢,并在2005年达到4000亿泰铢。2004年,公司的管理层放言:“3年后,将有2000万泰国人,1/3的泰国人口成为我们的顾客。”2003年,他信政府向外国航空公司开放航线,亚航、马来西亚廉价航空等公司得到许可,ShinCorp.公司获得了其中50%的股份。

在2003年8月的一次讲话中,他信说:“作为一个总理,我的座右铭是‘你必须富有,永不停步地变得更富有’……富有不应当被人嫉妒。”2004年,他信在《福布斯》杂志“皇室和统治者”的财富榜单上名列第六。排在他前面是4位石油国酋长和1位列支敦士登王子。

2004年是他信的一个顶峰。这一年泰国经济增长超过6%,是1997年以来的最高点。股票市场指数达到794,3倍于2001年。他信家族的事业蒸蒸日上。他的个人财富估计达到50亿美元。他的传记、演讲集和录音充斥书店,人们渴望从中了解一个商人的成功秘笈和他的生活。面对来年的大选,他信再一次推进了他的“平民主义”。他视察全国各地,在东北地区,他承诺政府要投资1000亿泰铢发起建设项目;在北部,他承诺了60亿泰铢的建设项目;在清迈,他称要在3年内消除城市的贫困;在曼谷,他甚至邀请所有的出租车司机到政府大楼享用午餐。这一年底,他说:“在下一个4年里,泰国将没有人辛苦工作却无家可归,没有农民没有自己的土地……没有孩子无法接受教育,没有病人得不到医治,没有孤独的老人也没有无助的残障人士。”

在2005年末,反对他信的声音大部分还只集中在媒体、知识分子、活动家等城市少数人中,但2006年初,他信将家族控股的ShinCorp.公司49.6%的股权以约合18.8亿美元的价格出售给新加坡淡马锡集团。这是泰国有史以来涉及外资的最大企业并购案,而根据不久前刚刚通过的一部新法律,西那瓦家族为此未缴纳分文税款。这场交易激起了泰国30年来最大规模的示威活动。即便如此,“黄衫军”依然没有惊醒他信,直到2006年8月,他依然断言:“今天,我是政府的主要力量,其他任何人只不过是我的帮手。”但是在一个月后,当他信赴纽约准备在联合国成立60周年庆典上发表讲话时,军队的坦克驶进了曼谷市中心,发起政变的军官包围了他信亲信管理的军营。领导这次政变的将军们称,政变是六七个月以前就形成的计划。那刚好是在ShinCorp.公司出售时。

去年,泰国最高法院判决他信在担任总理期间利用职权牟取私利、损害国家和公共利益,没收他信及其家族约合23亿美元被冻结财产中的违法所得部分,总计约合14亿美元。“西那瓦家族的实力全部依靠他信的财富和他的总理地位。在政变以后,他信的财富已经下滑。他声称自己现在‘只有10亿美元’,但这可能有所低估。”贝克告诉本刊,“尽管现在英拉成为总理,但她现在身边环绕着那些具有影响力的对手,他们会阻止她和她哥哥像2001到2005年时那样主宰政府。”

改变?

“让我介绍一下自己:我是他信最小的妹妹。”在6月初的一个拉票活动上,英拉面对热情汹涌的人群这样介绍自己。现在,她很快将成为泰国历史上首位女总理。但人们对她的了解依然远远不如她哥哥那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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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年6月29日,他信的妹妹英拉在泰国东北部乌汶发表竞选演说,现场气氛十分热烈

“这次大选中一件奇怪的事情是,尽管经过了漫长的竞选过程,我们却对英拉几乎一无所知。”德国东南亚杰出公共政策和政府治理研究中心学者迈克尔·尼尔森告诉本刊,“据我所见,报刊上还没有一篇文章详尽地去挖掘她的过去。到目前为止,人们没有将她视作一个独立的个体,有的只是些陈词滥调:微笑、标志性的手势、会说话的漂亮娃娃。”“我们可以说,在西那瓦家族中只有他信是强大的,因为他的政治声望。他的子女和亲戚并没有重要的影响力。没有他信意味着没有一切。在政变之后,他信依然受欢迎,这是英拉成功的原因。”泰国学者宋差·帕塔拉塔南解释说。

英拉有一张单纯的履历。她早年就读泰国清迈大学公共管理专业,随后在美国肯塔基州立大学获得信息系统管理专业硕士学位。据他信说,早逝的母亲生前曾特别叮嘱他照料这位幺妹,自己待英拉如同“女儿”,去美国读书也是他的安排。1991年,英拉毕业后进入他信的AIS电信公司工作,1994年成为一家媒介公司经理,2002年重返AIS担任首席执行官。2006年他信出售西那瓦集团后,她辞去了在AIS的职务,接管家族另一房地产企业。

2008年,英拉曾声称“为保护个人隐私而拒绝从政”。据说,在此次竞选活动开始前,英拉赴迪拜与兄长见面,在促膝长谈之后,毫无政治经验的她接受了为泰党党魁的任命。“她在竞选中的表现非常出色。她能够用一种和男性党派领导人完全不同的方式将自己和选民联系在一起。”美国北卡大学亚洲研究中心主任饶伟讯(KevinHewison)一直在泰国关注选举,他告诉本刊,“虽然出身富裕家庭,但她表现得非常脚踏实地。她为选举带来了兴奋点,她能够很好地听从选举顾问的意见。她的强大顾问团在日后也是潜在的力量。”英拉的承诺也与她哥哥当年给出的一样诱人:她宣布打算从2012年开始在全国范围上调最低工资,首都曼谷上调幅度为40%,即增至每天300泰铢。为减轻雇主负担,定于2012年把公司税税率从30%下调至23%,2013年进一步降至20%。她还会把大米收购价从每吨不足1万泰铢提高至1.5万泰铢。另外,政府还要给在校学生发放平板电脑。

“作为女性我有我自己的力量:我更懂得妥协,我比那些男人们更有耐心。”在选战时,英拉曾这样评价自己。

竞选获胜的蜜月期很快就会过去。7月5日,反他信活跃人士指控说,英拉去年向泰国最高法院做伪证,称她几年前曾购买了价值66万美元的ShinCorp.股份,帮助他信隐瞒他在ShinCorp.的持股,以绕开泰国有关禁止政治人物拥有企业股份的规定。目前,泰国特别调查部的官员们正在调查对英拉的指控,以决定是否继续推进此案。

“我们得相爱,爱对方,不吵嘴。为泰党会给国家带来和平与和解。”当选后,英拉多次强调国家和解。哥哥曾是她最强的助力,也可能是她政治道路上最大的障碍。“在2006年9月的政变之后,泰国政治冲突的结构和情节并没有改变。他信依然是一个严重两极化的人物,他依然萦绕在泰国政治版图上,他的命运依然是关键。”朱拉隆功大学国际和安全研究所主任提塔南·蓬苏迪拉克指出,“英拉需要说服哥哥保持距离,确保自己不会被他信的特赦问题牵制。军队和反对派不会轻易妥协。”

至于他信,“人们总是很难知道他到底想要什么,相信什么”。美国北伊利诺伊大学教授恩格说:“许多人相信,他只是希望拿回他被没收和冻结的资产,并被允许回到泰国;另一些人则认为他回到泰国的目的是无休无止地做他的总理。”“他信会回到泰国重新担任要职么?他还将在多长时间内影响泰国政治?我想,只有占星家才能回答这些问题。”贝克说。

来源:三联生活周刊  责任编辑:黄乐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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